停在牛背上的时光
那霸盘桓一日,赶着去看冲绳最美的风景,在围着本岛的若干个离岛。
第二天早晨,我和老中搭乘最早的航班,喝着菠萝汁和酱汤,用一个小时从那霸飞到石恒岛,再从石恒岛的码头换乘快艇劈波斩浪的走了50分钟,西表岛上岸,老中开了租来的车子,赶时间地用这一系列的交通工具,为了赶坐一辆牛车。
西表岛和旁边的竹富岛,隔着浅浅的水湾,涨潮的时候, 水深及大腿,潮落的时候,甚至可以露出湿乎乎的烂泥巴地面,健硕的牛儿闷着头,“呱唧呱唧”踩着水,赶车的都是些年事已高的老人,南国的日光在他们的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,他们亲昵地叫着牛儿的小名,不时拍一拍牛儿们的后背,以示鼓励。
竹富岛也就一个花园那么大,热带植物分布着,小径只是打扫干净的沙石路,静静的,来回走着,也不会迷路,反正最多走出去就是沙滩和蓝色的海水。林间偶尔有间小屋,朱红色的屋顶正中央,矗立着一只小小的狮子,避邪的。在冲绳的很多民居房顶上都可以看到。狮子的名字叫“shi-sa”听起来像掉了门牙时念的中文。
我和老中看着园子里植物上挂的牌子,慢慢地溜达,一方水土一方人,老中虽然号称是植物研究工作者,可是看着这满目的热带植物,竟也没有几个叫得出名字的,我就更瞎了,除了椰子之外,其他的都以颜色冠名,比如“那个红色的花”“那个黄色的果实”,然后所有的都是绿色,就只有看,敬畏地看着那些生命,深深地把根扎在泥土里,经历着灼热的阳光和突然袭来的台风暴雨,开花结果,翌年又一年。
园子的角落里有一个温室棚,“蝴蝶园”。偶尔可以看到几个黑白点的大蝴蝶上下翻飞。翅膀大,飞的动静也不一般,它不是一味地忽闪翅膀,忽闪几下,就张着翅膀滑翔,那个从容劲儿,让人看了叫奇,温室里的一位大叔热情地向我们介绍蝴蝶,还带我们看温室一角里,蝴蝶成蝶前挂在树上的蛹,通体透明的金色,还有它蜕出的空壳。大叔是个昆虫爱好者,也乐于向别人介绍这些生物的神奇。在温室里他穿着工作服,腰里别着松土的铲子,脖子上围着毛巾,不时擦掉头上淌着的汗,眼光中都是生机。
园子里的广播中喊着“2点钟的牛车就要出发了,请客人们到候车场”,我和老中不由相视而笑,路过水塘,轮班的牛儿们正惬意的泡在水里,只露出鼻孔,看我们的相机,不大情愿的转过头来,那意思好像在嗔怪我们“讨厌,人家正在午休呢！”
回程的牛车上,老妈妈顺手拿起了三弦,粗糙的手弹拨起来冲绳的民谣,一顿一挫,不急不缓,那头叫“小雪”的牛儿仿佛也和着节奏放慢了脚步,不远处有人卷了裤腿提着鞋子在趟水,绿色的山上投下的影子是云彩的游戏,浅黄色的甘蔗林,浅浅的看得到泥土的水仍然是蓝色,更别提抬起头那湛蓝的天空和永远游弋的朵朵洁白的云彩。
远离尘世的喧嚣,只有无尽的自然。
时间在那个刹那停住了,停在牛背上,我的心在弹拨的琴弦中一片宁静,澄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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